上部 踏上社会 十九 反骨仔
    (十九)

    国学大师王国维在《人间词话》里说,对宇宙人生,须入乎其内,又须出乎其外。宇宙是浩瀚无限的,人生是长远的,又是渺小的。

    表面上,邢总待我不错,他总是和颜悦色的许诺并给我设计了美好的前途:等在深圳这边的业务开展大了后,会送我去美国培训,然后会到上海的陆家嘴开家新公司,让我做负责人。当然我知道这是屁话。看不到结果的事情,尽管资本家把它渲染的冠冕堂皇,有什么用呢?后来我接触了更多的资本家,更加确认了这一点。

    我知道我在这家公司做不长的,我来深圳也不是为了屈就在这个小公司,我的理想更远大。我想在这里做满三个月,积累些工作经验,然后就跳槽到市区的公司去,多结识些人物。最好能自己做老板,有属于自己的公司,做出一番事业来。我想,到深圳来的每个稍微有点理想有点抱负的青年应该都会有这种想法,都会有自己编织的一个色彩斑斓的梦。有了这群热血沸腾蓬勃朝气的年轻人,所以深圳走在了其他地区的前列。

    来到公司的第二个礼拜,邢总就出钱送我去学了开车。我悟性比较强,一个半月就拿到了驾照。这样,邢总和姚露在一些会见客户的场合都是我开车带他们过去。所以深圳以及周边地区的路况我很快就熟悉了。有时候,周末无聊的时候,我也会开着那辆桑塔纳去四处兜风。我喜欢到机荷高速公路上去飚车,很喜欢那种与风赛跑的感觉,蓝天白云青山在我眼前一晃而过,每次,我都会来回的播放刘德华的那首歌《忘情水》,让声音充盈整个车厢内,“曾经年少爱追梦,一心只想往前飞,行遍千山和万水,…”听着总有些伤感和心酸,在那种前途迷茫中给我一丝力量和希望。我们都是和自己赛跑的人,都在为了更好的明天拼命努力,前方没有终点,我们也不会停息。

    邢总刻意的培养我,是因为他对公司的市场部经理李晓起了疑心。李晓大学毕业后,来深圳已经五年了,在这个行业中也是小有名气。他在以前的公司出过事,也就是揽了公司的客户自己做私活,并且吃客户回扣,被客户投诉,所以被辞退。李晓走投无路才投奔了邢天远的这家公司,邢总正在用人之际,加上对大陆的市场不是很熟谙,所以聘用了李晓。这个圈子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有一天邢总和一同行在风月场寻欢作乐时,那同行语重心长的提醒邢要提防着李晓,那小子有野心,小心被他抄了后院。邢总这才醒悟过来,以前是对李晓太放心了。所以李晓是我的“敌人”。我知道,邢总肯定会找机会除掉李晓的,做老板的最容不得这样的内奸反骨仔存在的。

    李晓的老婆陈辰是他同乡。说老婆为时还早,两人并未结婚,他们是同乡,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觉得还蛮投缘的,一来二去就同居在了一起。陈辰也在工程部,算是我的手下。我很讨厌这个仗着自己老公是公司骨干而飞扬跋扈自以为是的大嘴巴女人。陈辰人倒是挺聪明的,长相看着还算清秀,特别那双桃花眼睛很能撩人,但她工作不怎么努力,就知道和几个长嘴婆在一起唧唧歪歪的讨论些公司的桃色花边新闻。有一次,她在绘声绘色的讲邢总和姚露的绯闻,被姚露听到了,两人就此结下了梁子。凭我对姚露的了解,她最恨别人说她和邢天远的事情,她肯定会吹枕边风给邢总,女人的嫉恨心上来了,什么都挡不住的。陈辰每天早上来上班时都是睡眼惺松的,一看她走路歪歪斜斜的样子,就知道是房事纵欲过度的结果。这也成了我和李晓谈笑的笑资,我戏谑的对他说,“李经理每天为培养下一代都辛勤耕耘,悠着点,色字头上一把刀哈。”李晓一般都像个傻逼一样笑笑,并不以为然。也许李晓真没把我看作他的“敌人”,也许根本就是他认为我这个还算新人城府不深的嫩家伙对他构不成威胁。他低估了我的能量。

    私下里我和李晓的交情不是太差,到了深圳后我也没什么爱好,就喜欢看看电视转播足球赛,并且我们居然喜欢的都是曼联。我们常在周末的深夜,在公司门口的那个小餐馆里,摆上几瓶金威,炒上几碟小菜,趁着蒙蒙的酒意,微红着脸,看屏幕里的英格兰帅哥们的足球表演。作为男人,人生一大喜可是说能有个“球同道合”的同事,可以一起毫无顾忌的呐喊,骂娘…这个角度上说,我是幸运的。

    有段时间东莞那边的业务特别多。我也三天两头的频繁的去长安,清溪等地,去客户那边处理一些棘手的技术问题以及陪客户吃喝联络加深感情,顺便假公济私的培养一下我的“势力范围”。所以我也特别用心。有一天,凌晨两点从石碣回来,刚上路的时候还满天繁星,车到半路,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很快高速公路上积满了水,我们的长安轻型运货车在水中踯躅,象只在无边大海上的一叶孤船,那么的无助,还不敢停车,怕车子熄火更难对付…直到车进了同乐检查站,看到关内满城的在深夜里还生机盎然的灯火,心里才踏实起来。还有一次,也是凌晨,在广深高速公路上,那辆小破车油门加到最大,车子感觉都飘起来了,很享受那种刺激,不过还有更牛逼的,旁边飞速掠过一辆奔驰车,2-3秒就消失在视线里,它的车速估计在180公里以上…我们都在急速的行进着,超越着。